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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(一)

  又是应酬,没有预约,也没有终点。老爷夜归,疲惫与醉意同在。尽管我再三叮嘱,千万别喝高,否则就近找酒店休息,不必连夜赶回来。只是,这个固执的家伙,依然傻得可爱地熬到夜半,自以为交警都查完班撤退了,还是急急地赶了回来。


  最近高晓松给经常酒驾的同志都提了个醒,酒驾和醉驾真不是闹着玩儿,得感谢高晓松那六个月的优惠待遇。我家的爷们,显然给震慑到了,虽然客户的应酬必不可少,却也不会夜夜赶回家来。喝酒了,就得扔掉方向盘,乖乖地休息。这是好事,免得我为他的安全整天提心吊胆。只愿,这列整治醉驾酒驾的快车千万不要刹停,千万别要辜负了我等宅妇的殷切期待。


  信息中他说,晚上要回家。我连问,是否喝高了。他答,还好,放心吧。一听他如此说,凭以往经验,我便断定他喝了八成醉。来来往往地回复了几条短信,却字字精简,主旨是归。我将手机开着,一边看书。直到时针转了几圈后,日期也改成了520,实在顶不住呵欠连连,迷糊着就入了梦。


  突然听到手机唱歌,在寂静的夜里显得特别刺耳。这个时候,除了老爷,没有别人会如此肆无忌惮地骚扰我。深怕吵醒隔壁的小少爷,我赶紧按了按听键。半天也没听到里面有声音。再一看,确认是他的手机号码。小声地喂了喂。他突然在里面大叫:老婆,爱你。虽然我身边没有别人,但陡然如此表白,倒是惊慌失措起来。心里美着,还是轻声地问:还没睡吗?他接过话来,慢条斯理:开……门……我爬起来,朝楼下一瞄,果然,看到他倒车时的尾灯红通通的。


  小跑下楼去迎接他,开了灯,再打开院门。他步履踉跄地不歪进我的怀里来。嘴里嘟嚷着什么,含混不清。我一看,果然如我猜测的一样,喝高了。幸好途中没出事。又气又恨地,我责怨起他来:叫你喝酒不要开车,晚上不要回来,在外面开房睡一晚,明早再回来也一样嘛。他还是口齿不清地自言自语一样:我没事,我要回来,我说了要回来就得回来……


  搀扶着他回到楼上,他仍然醉醺醺地,但却直奔卧室,经过小少爷的房间,他仍不忘了看一眼,深情地唤一声:儿子,爸爸回来了。谁料那臭小子正睡的香甜,被不懂事的爸爸爱子心切这一唤,给惊醒了。极不情愿地答应了一声,又沉沉睡去。


  顾不得洗涮,他倒头就睡,大口大口地直吐酒气,我都快要醉了。以为他很快就会睡着,但翻来覆去地,他找着话儿跟我聊。我哭笑不得,只好顺着他来回应。两个就这么小声地腻乎着。突然,外间卧室传来不满的声音:爸爸,能不能不吵了啊?睡不着啊。晕,这家伙,原来没睡着啊?岂不是全偷听了我们俩的私房话去了?汗啊,赶紧收声吧。我捏了捏老爷胳膊,示意吞声。于是,这家伙,终于慢慢沉入梦乡。只是,大约在我梦中最美的时候,他突然起床,跑进卫生间,哇哇哇地扮小猪啊。如此反复,窗外天色微明之时,他才真正躺下休息。可怜的家伙,为了工作,如此操劳如此辛苦。 


  八点起来,看着酣睡中的脸,如此疲倦不堪,我心中不免生出几分怜爱与疼惜。去厨房煮了稀饭,炒了一道青菜,静等着他起床。趁着他上班的时间,我翻看今天的日历,一看到520,心里就笑了。悄悄地发了几个字过去,立马收到他同样的回信。于是,顺理成章地,嘴角上扬,心花怒放。

 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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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20)this.width=420"src=''http://bbs.hongxiu.com/pic/2011/5/22/164911129827.jpg''>这是我救治的小年桔,如今,重生了。。。真令人开心。



 (二)

  周末的时光特别慵懒,就这么静静地看着窗外,翠枝摇曳,偶尔云层飞过头顶,白花花的阳光便趁机倾泄下来,芒果树厚实的叶片便泛着鳞鳞的光,如静秋的湖面那风过后,一圈圈的涟渏。

  千里之外,那江南水乡,某一处湖畔,周末的校舍该寂寂无声了吧?儿子该回了家,爷爷又做了好吃的等着他哩。每周既定的相约,因为手机的弃用,通话的机会变得尤其珍贵。爷爷一生节俭,疼惜他的手机费用由于异地漫游而透支。我暗忖,下次回去,给老人家换一个号码才是。

  遇上妹妹,说家里下了雨,久旱的菜地终于迎来了生命的契机。而老天爷总是如孩童般淘气,南方的连雨让心情也变得格外潮湿,处处都嗅到湿漉漉的味道。翻看小儿的枕头下,居然有一处书页发霉的印迹。

  天气陡然阴沉下来,轻柔的风,慢慢地增加了力度,树枝开始狂舞,一片片硕大的绿叶,终于被抖落下来,随风,打着旋,飘向远处。牵引我的目光,与恍惚的心绪,不知所踪。

  黑压压的乌云终于遮蔽了整片天空,太阳早就逃之夭夭。在强大的势力面前,有些妥协是必然的,亦是必须的吧,明哲保身,亦是一种生存之道。

  风渐大,高大耸立的树再也无法高傲和矜持,在风中无助地颤抖,折了腰,残枝败叶,洒落满处。雨点,一颗,一颗,打在窗户上,叭叭直响。继而,雨点密集起来,连成一条条透明的线,铺天盖地,如一只硕大的网,将全世界笼罩在一个水的世界里,严严实实。

  手机响起来,是遥远的思念。貌似坚强却依旧难脱稚嫩之气的粗重嗓门,只轻淡淡地一句:妈,我有点想你了。。。我的泪,便在倾刻间,滚滚而下。。。恰如这突如期来的暴雨。我抿嘴,任泪如珠。假装轻松,笑言,都男子汉呢,还想妈。。。聊了几句,你要返校,我趁机挂线。

  目光扫过院子,一片狼藉,满目残败之中,我格外疼惜着那几株结果的芒果树,果实压弯了枝头,原本就负荷重重,又怎经得起这般风吹雨打呢?而幼弱的果,终究敌不过风雨的摧残,竟相夭折,乳白的方砖,成了他们的葬身之地。

  微雨中,我小心地将它们扫进花坛,与树下青葱的三叶草相偎依,那里,会是他们梦想的回归吧。至少,能在此寻到一丝来自母体的温暖。

  拎着相机,去看望两个月前我救治的小年桔。当时,烈日暴晒下的小生命,奄奄一息。整棵桔树被连根拨起,弃置在路边。因为太阳太炙烈,我发现它时,几乎已经枯槁。未有犹豫,我叫上小少爷,合力将它抬至一处树荫下,浇了三盆水于根部,连日如此,默默祈祷,期待奇迹。二十天后,我终于发现,它又从枯枝败叶中冒出了碧绿的嫩芽!我和少爷相视一笑,如释重负。

  雨渐小,终停。而天空仍然未见明朗,也许,另一场暴风雨正在不远处酝酿吧。而此时的心情,却因为满目的青翠而变得洁净而芬芳。清新的风,夹送着青草的气息,还有玉兰花的芳香,迎面而来,沁人心脾,直教人沉醉其中,甜到心底。

  相机里的光与影,收录下初夏这场雨后的风景。绿的叶,青的果,艳的花,柔的风,以及那一缕飘忽着,或远或近的思绪。



  默子2011/05/22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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